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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/10/24

紫色蔓陀罗(下篇)

| 阴 十万度 on 22:06 | From 本站原创
  我喜欢这个叫做西部小镇的小酒吧,刚来北京的时候,我经常和肖雨来这里坐着,就坐着,静静的,她看着窗外,我看着她,记得那时是秋天,对,跟现在的天气差不多,窗外面有一棵梧桐,黄色的叶子就那么顺着阳光溜进我们的视线,兀自地落下。那个时候,我很开心,肖雨却似乎很忧郁。后来,肖雨找到了工作,就忙碌起来,虽然她就住在附近,却很少进来喝酒了。
  北京的冬天很冷。我成了西部小镇的常客,同时爱上了这里的一种酒,酒的名字很好听,叫做紫色蔓陀罗。静止的时候酒呈淡紫色,就着灯光把酒杯放在手中慢慢晃动,就会看到流动着的别的颜色,或红色,或绿色,或黄色。酒的气味芬香甘甜,放在鼻下嗅那分明是一种享受,或者说是一种诱惑,可酒的味道却是辛辣无比,入口就有吐出的冲动。我却喜欢它落入胃中那种温暖的感觉,很过瘾。
  那年冬天发生了三件事情,第一件,有天晚上喝醉了的肖雨抱着我,喃喃着说着不要离开我。第二件,肖雨学会了抽烟。第三件,我跟父亲大吵了一架,并且坚决表示我不会去美国留学,后果就是他冻结了我的银行帐号。我曾经问过林翔,怎么才算爱上了一个人。林翔的答案是,当你为这个人可以放弃你的尊严的时候,你就爱上她了。如果答案正确,那么我很确定我爱上了肖雨。在北京我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生存,什么叫做劳苦,我必须让我爱的人知道,凭我的能力可以养活她。
  当肖雨提着行李说要回威海的时候,我忍不住打了她,很响的声音,我后悔了,我出手太重了。
  “你知道林翔和你的区别吗?林翔永远不会打女人。”
  “是啊,他也不会像我这样的爱你,为什么你要拿我跟林翔比,为什么要拿我跟别人比,这样的对比有意义吗?林翔,林翔!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,他到底哪里比我强,哦,也许他的下面特别的大,是不是?有这么大吗?我犯贱,你比我还贱!”
  我肯定是疯了,我手舞足蹈,唾液横飞,可是,肖雨还是走了。我为什么要哭?错的又不是我,可是,肯定我那里没有做好,我不该这么激动的,也许,她只是回去看看老朋友,对啊,她好像说过林翔失恋了什么的,是我错了,我错了,不管怎么说,我不该说那么难听的话。
  在西部小镇我喝了很多的酒,朦胧中我看到一个很熟悉的影子,是啊,那么熟悉,我拍拍脑袋,于芳!没错,是于芳。我走了过去并向她打招呼,于芳看着我,有些疑惑的样子,确认我是招呼她,她笑了,那个笑容瞬间让我的动作凝固了,她绝对不是于芳,于芳没有这么干净的笑容,眼前这个笑容只会让人想到孩子、天空和大海。
  “对不起,小姐,我能不能冒昧问一下,你叫什么?”
  女孩嘴角上扬,似乎更加开心。很奇怪,这一瞬间我想到林翔,林翔就拥有这样的笑容。
  一个男子走了过来,搂住了女孩的肩膀。
  “立娜,怎么回事?走了,车等着呢。”
  立娜?好陌生的一个名字。我摇了摇有些痛的脑袋,喝着剩下的紫色蔓陀罗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2006/10/22

紫色蔓陀罗(中篇)

| 不指定 十万度 on 20:07 | From 本站原创
  紫色啊,神秘的颜色,尊贵,浪漫,高洁,由温暖的红色和冰冷的蓝色化合而成。
  于芳告诉过我,有些颜色是女人一辈子只能披在身上一次的,紫色就是其中的一种。什么原因,她没有告诉我,半年前,于芳因为无法治愈的病去了另外一个世界,答案也就永远成了一个迷。我买了一件浅紫的连衣裙放在衣柜内,一直以来不敢穿它,偶尔拿出来,放在阳光下看,轻轻地用手抚摸着。每当这个时候,我的脑中总是浮现一个笑容,另一个人的笑容,微微上扬的嘴角像极了一把刀,能杀人的一把刀。而我并不惧怕这一把刀,心甘情愿地被它刺了一下。至今,伤口还是隐隐作痛。我以为逃离威海,就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淡忘,可是,我还是错了,两年来,我一直没有停止过打探他的消息。
  林翔就是拥有那把刀的人。
  上飞机以前,我终于决定穿上那件紫色的连衣裙。
  初秋的威海并不是很冷,这个城市依旧那么懒散,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活中不紧不慢地踱着步。我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气氛,但我不得不承认,任何一个人都会想在这里眯一会眼睛,呆久了就不再想离开。
  我试着用这把两年以前的钥匙开门,门竟然开了。拖着行李箱走进屋子的那一刻,我似乎又回到了两年以前,单纯而且快乐的四人组——我,于芳,林翔,王辉。
  屋子里东西基本还是我离开时的那样,只是好像老了许多,地板不是那么干净,窗户不是那么明亮,桌子上很乱,有衣服,有袜子,有空了的酒瓶,还有一堆的烟盒,有几十个的样子。呵呵,竟然还有一只黄色的猫,从我进门到现在,它一直蹲在沙发上好奇地盯着我。
  十几分钟后,我听见了林翔的脚步声,然后金属碰撞的声音,我伸手从里面将门打开。
  林翔很惊奇的抬起头,他的眼睛在灯下亮亮的,嘴唇蠕动了两下,似乎说了两个字,我没有听清。上帝,他竟然抱紧了我,抱得是那么紧,我的眼泪霎那间涌了出来。这是我期盼了几个世纪的拥抱啊。
  “立娜,你终于回来了。别走了,好吗?”
  立娜?!我听清了那两个字。这是个陌生的名字,可是,我肯定是一个女人名字。不用怀疑了,我被人认错了。不能便宜那个叫作立娜的女人。我用力推开了林翔。
  “看清楚,大笨蛋,我是肖雨。”
  林翔一下子呆在那里。眼睛盯了我好长时间,然后擦他自己脸上的泪水。
  “哟~,我们家的林翔哭了呢。”
  林翔没怎么理我,转身关上门,说:“你怎么越长越丑了,记得以前你没有这么胖的。”
  该死的,我伸手就打他的脑袋。
  “啊呀,说好不许打头的嘛。”
  两年以前的约定怎么能算呢,我继续追打抱头鼠窜的林翔。
  最后我笑倒在地板上。林翔蹲在沙发上,点了一支烟。
  “你打算回威海发展了吗?”
  “你先说,我是不是真的变丑了?”
  “不是,是越来越漂亮了,尤其穿这身紫色的裙子,太配你了。”
  “哼,这还差不多。”
  我从地板上爬起来,走到林翔面前。
  “嗳,给我一根。”
  林翔递过来一支烟,并帮我点上。
  “我请了一个周的假。”
  他看了看我的行李。说:“你也太夸张了,一个周而已,用得着吗?”
  林翔拖了一下箱子“嗳,里面都什么东西啊?怎么这么重。”
  “女人的东西。”
  林翔竟然唤那只黄色的猫为“芳芳”,我听后有些想笑,又有些想哭。原来林翔一直都没有忘记于芳,只是他不会知道于芳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,如果现在于芳的魂魄站在这里,看到林翔为一个叫做立娜的女人伤心,她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呢?我呢,一直遵守着对于芳的承诺,永远不把真相告诉林翔。现在看起来,这个真相是那么微不足道,也许林翔根本就不会在乎。其实这里面真正最可怜的那个人是我。
  王辉,我忽然间有些想念王辉。
2006/10/19

紫色蔓陀罗(上篇)

| 晴 十万度 on 00:43 | From 本站原创
  我决定给自己放一个长假。向老板请假的时候,老板并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说,看开点,走了的女人是无法挽回的,然后就是诸如好好休息之类的话。这让我多少有点感动。
  立娜的消失就像她的出现一样,让人猝不及防。我为她找了上千个理由,然后又逐一排除。立娜离开的第二个周,我数了一下桌子上散乱的烟盒,整整四十八个。其实真正的理由我一直都知道,只是我不愿去承认。我以为总有一天,立娜会像我初见她时那样,衣着鲜艳地出现在我的面前,歪着脑袋面带微笑地着看着我,说:“惊喜吧?”
  “芳芳,看我给你买的什么?”
  每次打开门,扑面而来的都是寂寥的味道,空荡的房间充斥着刺鼻的烟草味。芳芳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不和谐的东西,它总是会蹲在门口迎接我的归来,然后用脑袋蹭着我的腿。芳芳是一只我在一年前收养的猫。 我把自己丢在床上,拨打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,“您好,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微微一笑,泪水已经不自觉地流了下来。芳芳走了过来,用鼻子小心地嗅着我脸上的泪水。
  “明天,也许明天我就会忘记她。”我总是这么劝自己,可是,每天的清晨,我都会清晰地回忆起前一天晚上的梦,立娜还是不肯放过我,而我是不是真的准备忘记她了呢?
  秋天来了。
  白天,我独自一个人背着相机,游走于这个城市,寻找着那些伤感的色彩,用镜头记录下来,乐此不疲,我不敢停止,因为我知道,停止下来我就会不能自拔地痛苦整整一天,也许还得捎带着一个晚上,直至在疲倦中睡去。
  电话响了,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  “喂。”我把电话放在耳边,按了接听键。
  “林翔吗?还记得我吧,我是肖雨啊。”很轻的声音。
  “肖雨?你不是去北京了吗?怎么你还活着啊。”
  “呵呵,何止,我活得还不错呢。你呢?”
  “我?”叹一口气,“凑合吧,离地狱还差那么一点。”
  “听张姐说,你辞职了,是真的吗?”
  “她骗你玩呢,我只是请了个长假。”
  “要不要我回去陪陪你。”
  “好啊,求之不得。我正缺一个出气筒。”
  肖雨跟两年前一样,说起来就没完没了,我只好收拾起相机,在路边坐了下来。我不得不一再地提醒她,她打的是长途。电话挂掉的时候,我又想起了一个人——王辉,两年以前一个秋天,肖雨离开威海,没过几天,王辉也辞职去了北京。王辉一直暗恋着肖雨。两年以来,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跟我联系过。
  傍晚的时候,下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雨,让人感觉有些冷。
  回到公寓,打开电脑,QQ、Gtalk、MSN这些以前我跟立娜用过的聊天工具全都挂上,我一直想不通的一件事情,立娜为什么要消失得这么彻底,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,让我在失望中慢慢绝望,然后,又从绝望中看到那么一丝光亮。冲一个热水澡,我开始整理刚刚拍回来的片子。八点二十分的时候,带上一盒烟,裹上一件外套出门,自从立娜离开,我就习惯了在这个时间去爬山。山就在我所住公寓楼的南门,开窗可见,山顶有一座塔,到了晚上,就会被四周的探照灯照亮,塔的下面摆着一个披红色披风的佛像,每天晚上我都来看望他。有时候,我会跟他说很多话,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,静静地坐在他的前面,抽完两支烟,抚摸一下他冰冷的脑袋,微微一笑或者叹一口气,然后借着冷冷的月光下山。
  回到公寓的门口,掏出钥匙准备开门,可是门“叭”的一声从里面打开了。一个紫色的人影静静立在我的面前。
  立娜!
  我抬起头,那一刻,我的眼睛在灯光下一定亮亮的,因为我感觉到眼框内有一团液体在打着转。
  紫色,立娜最喜欢紫色,而且,她有我宿舍的钥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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