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，你做我的情人吧。
林说，好。
她说，你是我的情人，但我不是你的情人。
林说，好。
她说，做我的情人就要听我的，什么事情都要由着我，我病了，要悉心的照顾我，我耍小脾气，你要受着，我不开心的时候，要哄我开心，我开心的时候，你也要开心，我问你话，你要如实回答，你交女朋友，要先征得我的同意，你爱上别人，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
林说，好。
她说，那么你对情人的看法是什么？
林说，玩火自焚。

牡丹喜欢穿一身素色的衣服，染一头浅棕色的头发，偏偏穿一双红色运动鞋，火红的颜色，不带一点的杂色。第一天碰到牡丹，牡丹朝林笑笑，一个浅浅的酒窝，两颗好看的小虎牙。林没有笑。第二天，牡丹还是朝他笑笑。连着七天，林都在同一个地方碰到牡丹。第八天，林绕道而行，还是碰到了牡丹，林笑了。

泪看着窗外的雨顺着玻璃弯弯曲曲的流。林象猫一样蜷着身子熟睡着。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，泪轻声的说着。然后用手温柔的抚摸林的头发。而醒着的林从来不会让泪动他的头发。

林坐公交喜欢坐在倒数第二排左面靠窗的位置，如果这个座位已经被人占用，林会一直守在座位的旁边，直至它空出来，就像坚守一个阵地。当那双鲜红的运动鞋出现在林的视野中，林抬起了头，一朵怒放的牡丹。

总是这么巧。是啊，总是这么巧，你的鞋很配你。那当然，你的头发也很好看啊。是吗？我只觉得它们很硬而已。你为什么老板着脸，也不笑。那你为什么老是笑？因为你长得帅嘛。林又笑了。最后，林跟牡丹一起下了车。

芳站在那里，脸苍白得像一张纸，头发柔软得像风。风很轻的打在林的脸上，林闭上眼睛。转身，手臂被芳抓住。你没有什么话说了吗？好好照顾你自己吧。我们不可以做朋友吗？不可以。为什么？没有理由。你还会爱我吗？不会。

她说，你有几个情人？
林说，很多。
她说，你的女朋友呢？
林说，没有。
她说，为什么不找一个？
林说，我不想为一棵树而放弃一片森林。
她说，真的吗？
林说，假的。


流星。许愿。闭上眼睛祈祷的芳像一个天使。酒真是一个好东西，它可以让一个从来不流眼泪的人号啕大哭。去你妈的爱情。一个空的瓶子被林丢到空中。冬天的海水冷得刺骨。

如果你不想失去一件东西，就一辈子别去碰它，远远的看着它，它就永远光芒四射。很简单的道理，却没有人做得到，人都是自私的。

死神，地狱，镰刀，烈火，鲜血，残花，黑的不见底的洞穴，身体由于引力无止境的下落。指甲，头发，皮肤，一片片地剥落。张大了嘴巴，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。朦胧中，有人在哭泣。

你知道吗？最应该受到惩罚的就是虐待自己的人。你睡了三天，泪哭了三天，我认识她这么多年，第一次看见她哭。你却一直在喊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。你笑什么笑，别以为你病了我就不敢揍你，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？值得吗？看你那个熊样，别告诉别人你是我兄弟。荣甩下一根烟头，离去。

本来以为有些事情一辈子也不会发生，当它发生的时候，我已经手足无措。我的离开是逃避也好，是面对也好，都不重要了，重要的是，你曾经走过我的生命，让我刻骨铭心了一回，我感激你，并且，希望你永远的幸福。发完短信的林望着满天的星星，一声叹息由远及近。

她说，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？
林说，我不知道，我没有爱情。
她说，爱一个人，就是我在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，你想着那个人。
林说，。。。。
她说，你在想什么？
林说，我在想你是不是长得很漂亮。
她说，你觉得呢？
林说，不漂亮。

睡着了的泪，脱掉了她平时坚强的外衣，双臂交叉挡在胸前，长长的睫毛上依然挂着水滴。其实，荣知道，泪的房门一直没有关，林不知道。荣轻轻打开了这道门，又轻轻地关上。

牡丹看到了男人的眼泪，原来冷酷的林已经烂得象一堆泥。滚，你TM是谁，不用你来扶我。空着的酒瓶划一道劣弧砸进海水里。牡丹守着一个男人与一堆篝火一直到天亮。几天后，再看到林，林已经满脸笑容，灿烂得象那天的天气。

用沙子堆一个蛋糕，插上25根焰火，点燃，光芒四射。生日快乐，还有——情人节快乐。我的生日礼物呢？没有，你都没有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。不行，我自己来拿。一股强烈的男人气味扑面而来，牡丹顺从地闭上了眼睛，两行眼泪流了下来。林轻轻地说，我是第一次。

林脱下外套，慢慢盖在泪的身上，泪还是被惊醒了。你回来了。嗯。生日蛋糕在厨房里，荣昨晚等你到半夜，你最好给他个电话。不用了，我刚刚见到了荣，我给你买的早餐，你吃点吧。我还是想先吃你的蛋糕。林很仔细把那颗红色的心切了下了，端到了泪的面前。

爱情的发生是即时的，以至于让人怀疑爱情是不是应该这个样子。当牡丹第一次看见林的时候，牡丹就知道自己完全被迷住了，那种感觉一生似乎就应该有一次。当那个男人吻自己的时候，牡丹是幸福的。一切都再自然不过，牡丹还是哭了。

她说，你会爱我吗？
林说，不会。
她说，为什么？
林说，那你会爱我吗？
她说，你都不爱我，我凭什么爱你？
林说，那最好。

桃花开了，肆无忌弹地燃得漫山的红。泪快活得像个孩子，林也是。两人远远地把荣抛在后面。荣点燃一支烟，泪在上方大喊，把烟掐了。寺庙的院子里，泪把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红布条拴在树枝上，虔诚地闭上眼睛，双手合什。下山的时候，大雨骤然而至。荣将唯一一把伞交给泪，然后躲进雨中。

荣感冒了，烧得两眼通红，却死活不肯进医院。林买了一大堆的药，荣也不吃，并且莫名其妙地骂着林，让林滚远点。林滚后，泪来了。荣醒来，泪不见了。客厅，卧室，厨房，被收拾的整整齐齐，桌子上是扣得严严实实的一大碗鸡汤。

电话响了，屏幕显示的字母是“mylove”，林犹豫了一下，把电话挂掉，点一根烟，抽完，拿起电话拨了出去。你没有走？没有。你不是说你离开了吗？我撒谎。我想见你，老地方。电话挂掉，林痛苦的抱着脑袋缩在床上。芳孤独的面对大海站着，林一直没有出现。

你想过娶我吗？没有。没有最好，我朋友说水瓶座的男人最坏。牡丹歪着脑袋看着林，嘴角带着一抺笑容。你朋友说的没有错，我就是一个例子。林探过头吻牡丹，牡丹避开，说，我本来不属于这里，过两天就要走了。去哪？回新加坡。林燃着一根烟。走的时候说一声，我去送你。牡丹猛然抱住林，哭了起来。

三年前，牡丹独自一人来到中国读书。通过一架小巧的望远镜，她开始注意对面公寓里的一个男生。他像一只爱动的猴子，一刻都不安宁，通常不是走来走去，就是跳来跳去，偶而安静的时候，就是仰着头看天。每天他用很长的时间去炒菜，看到那些被端出来的黑黑的东西，牡丹总是忍不住的笑。后来芳出现在镜头里，又后来泪搬了进去。

她说，为什么爱情总是跟想象的不一样。
林说，因为爱情不是用来想象的。
她说，你相信爱情吗？
林说，一般来说，我只相信现实中存在的东西。
她说，爱情呢？
林说，它是一个例外。

林最爱惜他的头发，却经常忘记刷牙，泪每天早上都帮他挤好牙膏。所有的人都以为林和泪是一对，只有泪知道那不是真的。在泪身无分文的时候，林对她说，我那里还有一间空着的房子，过来住吧。泪跟芳是最要好的朋友。泪对芳说，我爱上了林，我不会放弃。芳哭了。后来，芳对林说，我已经有了男朋友。

芳离开了，电话停机，林微笑着把他的电话从六楼丢了出去。泪轻声地说对不起。没有什么对不起的，你唯一做错的就是不该把真相告诉我。泪隐瞒了另外一个真相——芳的去向，只要林不问，泪永远也不会说，泪了解，林永远也不会问起。

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？很久了。知道泪要去北京吗？知道，昨天告诉我的。为什么不阻止？为什么要阻止，北京是个不错的地方。泪喜欢你好几年了。林摁灭了烟头，说有些话是必须要说出来才会明白，该阻止她走的人不是我。

牡丹把一张纸条交给林，说记得给我写信。飞机启动的时候，林将纸条顺手丢进风里，纸条很听话的飞走了。泪在车站紧紧地抱着林，说你太瘦了，找个女人给你做饭吧。一个月后，荣也去了北京，临走，他拍了拍林的肩膀，说你的发型实在难看，换一个吧。

林养了一只猫，绿色的眼睛，雪白色的身子，晚上，猫总是拱在林的怀里打着呼噜。林很仔细地照顾她，林唤她为芳芳。后来，猫得病死去，身子僵直地躺在林的手掌上。只有你没有遗弃我，我却照顾不好你。林做了一个玻璃盒子，把猫的尸体装了进去，然后葬在了海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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